珍宝珠

把它放在我的小房子里,谁都不要碰。她是我的爱,她是永生花,她是永不消逝的雷克雅未克。

今天没有胖胖龄看,也没有陈奕迅唱嚣张,我累了。

深夜许愿,明天能看见其中一篇。

不知道米兹老师的大作还要多久,我的脑海里,静静地等待。

VICTORIA'S SECRET

     〈宣之于口〉番外

        时间设定:19年初 深冬 同居

        蕾丝睡裙 

        *这个时段,完美日记那款还没上市,只是借用而已。
 
  *珍的别催我,感恩。

宣之于口(六)

  



  半现实向 性转


  


  “你下班和大楠一起过来呗?”


  杨九郎在阳台上浇花,他家那口子还在睡觉。


  “我俩吵架了,你叫他去吧,我找时间再说。”


  张九龄倔强着不想低头,但心里已经特别后悔了。自从回了北京后,王九龙每天跟在她身后,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关心她,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心软了,但她实在不想回到以前百倍煎熬的日子,这个坎她没想好怎么迈,也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九龙。


  “听哥一句劝,一切以让他好为理由的藏话,都没必要。事,都是说开了才好办。我不能劝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但你至少该把他当成一个成年人了,你们两个人的事业不该由你一个人承担。”


  杨九郎回想起那天见过的王九龙,他相信如果是他,也会说出一样的话。张九龄太累了,这样很没必要,王九龙已经不是当年的白面团子。


  “好,那我叫他,你让我想想怎么说。”


  张九龄扣着沙发上的娃娃眼睛,思虑该如何开口。


  “实话实说。”


  杨九郎挂了电话,留张九龄一个人静心。


  


  “王九龙来了吗?”


  张九龄到了后台,打算主动一些。


  “后面抽烟呢,好像心情不太好。”


  张九南给樊霄堂夹了块红烧肉,用筷子指指后门。


  张九龄点了下头,穿过后台就看见王九龙坐在门槛上抽烟。


  “楠楠。”


  张九龄伸手点了点王九龙的肩膀。


  “师哥?你来了,吃饭没?”


  王九龙听见是张九龄的声赶紧把烟头踩灭,回头笑着对人。


  听着王九龙中气不足的嗓子,张九龄的自责又上来了。


  “走吧,别傻坐着了,去吃饭。”


  和好顺理成章,虽然张九龄没说过一句原谅,但王九龙又变成了张九龄的狗尾巴草,张九龄是满怀心事的迎春花。


  晚上是杨九郎的生日聚会,没叫几个人,大家也喝的热闹。


  推杯换盏直到凌晨才散。


 


  “师哥,我真的错了,不该那么说,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王九龙跟在张九龄后面,通红的脸蛋预示着人已经喝多,帆布鞋沉重摩擦着地砖的声音刺激着张九龄的心。


  显然,王九龙明白这件事根本就没结束。


  “我根本没生你气。”


  张九龄回头看他,把心里的实话讲出来。


  “那是为什么啊?”


  王九龙被逼急了,眼中含泪,七月的燥热北京让心里更加沉闷。衣袖上的雪花味道飘在空气中无疑变成了催化剂,喝了五瓶的王九龙突然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切都看不到希望。


  “别哭,我带你去个地方。”


  张九龄踮脚揽住王九龙的后脑勺让他低头,伸出右手一点点抹去他眼中的泪。王九龙哭得像没人爱的北极星,闪闪发光却无人问津,盛满了委屈和害怕。


  王九龙不再说话,任由姐姐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凌晨一点的北京,万丈高楼隐藏在黑暗中,只剩下路灯陪着他俩的影子一路前行。


  王九龙万万没想到越往前走路越熟悉,张九龄竟带他来了天桥,德云社里每个人梦开始的地方。


  张九龄拉着王九龙坐在了门口,并没有进去。张九龄指着天桥的那块牌子对王九龙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可你知道吗,张九龄那时候比你还小呢。”


  两个人挤靠在一起,张九龄细声慢语,讲述属于两个人的回忆。


  “我是来拜师的,你是师父的外甥,咱俩怎么说都不合适。但没办法啊,看见你和陶阳一起说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明明你和我玩的才最好,咱俩才应该最合适。我觉得那是我人生中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了,至少到今年二十四岁没有比那一次更大胆的事。”


  张九龄仰头看着天桥,回忆起那年,她感觉自己把一生的勇气都用尽了,但幸好老天开眼,王九龙答应给她捧哏。


  “师哥,你不知道,我那时候也想这事来着,我还和陶阳说呢。”


  我和你的今天并不只有你一个人在努力,张九龄,别让自己那么累,把一切都担在自己身上。王九龙试图插话,给张九龄传递一些她不知道的信息。比如他曾经找过舅舅,和杨九郎一起去的,他说我和陶阳不合适,我就要张九龄。那天后,有了龄龙,杨九郎也彻底拥有了那块表。


  “所以啊,我才更有勇气。后来你跟着我,我和陶阳太不一样了,我比不上他啊,真的。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想一件事,你给我捧哏我不能让你后悔不是,我得一天比一天努力,我火你就能火。我张九龄这辈子没什么怕的,就是怕老天爷说我当年的决定错了,我拖累你了。所以我有时候生你气,对你发脾气,罚你,不过都是警醒我自己罢了。楠楠,你没有错,你本该值得更好的人,错的是师哥。”


  眼泪慢慢模糊了双眼,张九龄把头放在膝盖上,任由透明色的水浸湿布料,身体颤抖着抱紧双腿。多年的压力终于讲出了口,张九龄的心里只剩下了最后一块石头。


  “张九龄,你问过我吗?和你走过的每一秒我都没有后悔,无论未来是什么都有我陪你。我们两个人的事业,必须要有我承担一半。你确实错了,你错在不相信我。我王九龙认准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扳过张九龄的头,王九龙把她按进自己怀里,顺着她的脊背让她顺畅呼吸。“哭吧,哭完就没事了。哭完你就能记住王九龙说的话都是真的,从没有一句假话。”


  “都二十四了,哪还能这么哭。”


  张九龄抽着鼻子,觉得自己有点丢脸。把眼泪蹭在王九龙的肩膀上,脱离开了怀抱。


  “你八十岁在我眼里也是小小的。”


  王九龙笑着抹掉张九龄肉脸上的泪,显摆着自己的优越身高。


  “切,烦不烦人你,有本事到陶阳面前说去。”


  张九龄推搡着王九龙的胳膊起身,掸掸身上的土,回头笑着看王九龙。


  月牙弯弯,好似泉。晶莹澄澈,布银河。


  “提他干嘛,我把你攥紧就得了,永远你也别想跑。”


  王九龙揽上张九龄的肩膀,俩人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天桥胡同,每一步都是在和灰土沉沉的过去告别。“咱哥俩,倒霉也得一起喝凉水,撑死我给你加滴蜂蜜。”


  张九龄把王九龙送回宿舍,自己回了家。住在哪里这个问题已经没必要再问,因为我知道我住在你的心上,画地为牢,生与死,没有期限。


  


  王九龙躺在宿舍的床上迟迟睡不着,每次更了解师哥一点,把师哥据为己有的贪念就加一分。


  王九龙打通了妹妹的电话。


  “干嘛?”


  “你终于接了,我以为你卷着咱家的钱跑了呢。”


  王九龙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有事快说!烦不烦你。”


  “我想问问你,你能把你,咳,淘宝账号给我一下吗?”


  王九龙决定他不能坐以待毙了,必须要主动出击,在张九龄今年的生日之前把她拿下,不成功便成仁。第一步就是研究,女孩到底喜欢什么。


  “姨妈巾什么的你也要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你有女朋友了,九龄哥咋整!”


  妹妹愤恨不平,她明明都和九龄哥说过了,怎么俩人还是没进展呢,难道得从她哥这击破。


  “就是我俩的事,但我现在没法和你解释,你就说给不给吧。”


  王九龙觉得妹妹和狂热cp粉没什么两样。


  “密码我生日加上爸妈结婚纪念日,账号我天津号。”


  妹妹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的告诉了王九龙。


  “合着咱家没我什么事呗?挂了,以后肯定和你说明白。”


  王九龙挂了电话,打算找机会问问杨九郎当时是怎么追到师哥的,然后月末去给郭麒麟助演的时候把他揪出来吃顿饭旁敲侧击一下,最后就是搬宿舍的事,一半是因为张九龄,一半为他自己。


  在8.14来临之前,一切都好像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所以属于多米诺骨牌的石子来临的那一刻,差点把王九龙和张九龄砸死。


  但王九龙,顶天立地,力能扛鼎,这都不是事,不过这是后话。


  


  樊霄堂醒来就被回宿舍找东西的张九南抓去练功,七点站在楼下吊嗓子,王九龙被吵醒的那一秒差点没把粉丝送的皇冠灯砸下去让他闭嘴。


  还是师哥在的日子好,师哥在他们才不敢这么放肆。王九龙念叨着张九龄起床刷牙,准备下楼跑步。


  上班的日子没什么事干,王九龙他俩也过了每场都要对活的时候。王九龙跑完步吃完早饭,百无聊赖地打游戏。突然想起妹妹的淘宝账号,从全军出击退出进了淘宝。


  不看不知道,看了王九龙才发现原来经期这么麻烦,不仅要用棉条,红糖水,布洛芬,如果体寒还要备上袜子暖贴。一边拿笔记下来,王九龙又点开了妹妹常买的几家服装店。他一眼就相中了一套改良版的jk长裙,黑白色的棋盘格,长袖短衣和长裙中间的缺口会恰当地露出腰线。思索着张九龄的尺寸,王九龙下单了xl,不行再改嘛。想着张九龄的老寒腿,王九龙又买了五双多啦A梦的袜子和两袋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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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卡文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无论以哪种方式(能用心评论最好啦),这篇文章真的是因为大家的喜欢才能继续的这么快。


  感恩 


阿尔卑斯不要来找我,我叫珍宝珠因为我爸姓珍,把我当宝贝,家里养猪的好吗?


不要说我侵权,感恩。


宣之于口(五)

  


  


  半现实向 性转


  


  “想吐吗?”


  王九龙扶起张九龄的半边肩膀,上床让张九龄靠在他身上。


  “感觉是肠胃炎,太疼了。”


  张九龄疼得小脸煞白,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也没了光低低垂着,两颗小虎牙咬着腮肉,大口喘气。


  “先吃粥,然后我给你拿药。今天请假?”


  王九龙看出来这是因为太疼了不得以才说的,以往张九龄就算撑到站不住也不会说一句疼。


  “那又没钱赚了,已经请过两场假了。”


  张九龄给王九龙准备的生日礼物挺贵的,是需要她拿出来一部分积蓄的那种贵,因为是成年的生日,她想给王九龙买点不一样的留作纪念。可姐姐前几天突然说家里装修要借一部分钱,把钱给了姐姐后,她剩下的存款并不算多,如果这几天不全勤,她都不知道生日之前能不能攒够买东西的钱。


  “家里有我赚钱,不用你操心,等你好了我们吃火锅。”


  揉揉张九龄的脑袋,把她轻轻放在立起的枕头上,王九龙下床鼓捣刚才买的粥,再不喝该凉了。


  张九龄疼得没劲脑袋也混沌,王九龙随口说的真心话想都没想就答了个嗯,等王九龙坐在地上已经傻了半天的时候,她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地支楞着脑袋等王九龙找出胃药。


  “张九龄,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


  王九龙攥紧手里的药盒,眼眶红着,多年的回忆如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晃动。


  “什么呀?快点拿药,再疼下去该耳鸣了。”


  合着人张九龄根本没听清他说啥,就是习惯性回应。


  “我这辈子都得输给你。”


  王九龙自嘲着笑了一声,无语地拿着药站了起来走到床边伺候祖宗。毕竟祖宗是因为他酒量不争气才肠胃炎发作的。


  “请一天就行,然后就得去滁州了,后面的安排我都和三哥说好了。”


  张九龄咽下药后马上灌了几口甜粥,她喉管比一般人生得细,药卡在喉管中不上不下被水泡开后泛着一股苦味最是难受。


  “你倒是等我给你掰开啊,苦不苦啊?”


  王九龙看着还没掰开的药被张九龄拿走咽进嘴里,赶紧从裤兜里翻出来一块话梅糖,打开包装纸喂着张九龄吃下去。


  以前王九龙惯是不会看到这些这些的,慢慢随着年龄增长,他发现师哥每次吃药都皱眉,可药也没那么苦啊,后来他一问才明白是这么回事。从此之后,张九龄吃的胶囊王九龙会帮他拧开两口喂下,药片也要掰开,每次给宿舍填药的时候王九龙都会顺便拐到旁边的超市买大袋的话梅糖,因为酸酸甜甜解苦。


  “疼忘了。”


  张九龄含着话梅糖说话,嘴唇被温水润过泛着水光,像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沾着清晨露珠一样。


  “我去打电话,你好好待着喝粥。”


  王九龙怕再看一眼他就会按着张九龄亲下去,在张九龄面前没有忍耐力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


  


  和三哥请完假,王九龙想起来得给杨九郎这猴精打个电话。


  “你嘛呢?”


  王九龙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里给张九龄敲核桃,准备明天熬粥用。


  “爷们今天三庆,走一个?”


  杨九郎夹着手机站在衣架前熨大褂。


  “不太晚就行,张九龄这几天肠胃炎。”


  王九龙惦记着卧室里闹病的师哥。


  “得嘞,下场老地方见啊。”


  杨九郎挂了电话给郭麒麟发了个「爸爸在微笑」的表情包。


  


  王九龙一早就在张九龄那把报告打好,下了晚场绕开粉丝,打车到了秘密基地,一家羊肉火锅店。


  杨九郎来之前做好了和盘托出的准备,可火锅都吃了半个小时了,王九龙还什么都没问,搞的他好像比王九龙还急着想说张九龄那些事。


  “张九龄为什么不让你告诉我你知道吗?”


  王九龙终于放下筷子开了口。


  “不知道,师哥的心思我哪猜得到。”


  我就是猜到我也不敢说啊我,杨九郎这世上就怕俩人,一个下场刚分开的媳妇一个张九龄。


  “那就别说了,等她自己告诉我吧。我想听她自己和我说。”


  王九龙闷头喝了一口酒,起身结账。师哥说的果然没错,杨九郎一喝酒什么都能诈出来。


  杨九郎透过热气翻腾的铜火锅看着师弟的背影,一直躲在师姐身后的那个崽子在水蒸气中逐渐消失了,现在迎面走过来的是二十二岁褪去稚嫩带着狡黠与轻狂的王九龙。


  


  王九龙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张九龄已经睡着了,给他留了一盏床头灯和一杯蜂蜜水。


  王九龙身边从没有过姐姐,他不知道该怎么叫出这个称呼,但这一刻他特别想叫张九龄一声姐姐。如果那些事都是真的,他根本不敢想张九龄这么多年是如何步履薄冰一般走过来的,该是受了多少的委屈和辛苦。


  王九龙蹲下身子,掀开张九龄额前的碎发,闭眼吻了上去。“姐姐,睡个好觉,晚安。”


  


  “是个阴天诶,今天别去跑步了,晚上的车去滁州。”


  张九龄拉开窗帘,坐在了王九龙床边。


  “昨晚睡的怎么样?直接去哈尔滨?”


  王九龙眨着眼,手臂圈上了张九龄的腰,想摸摸姐姐的胃还疼不疼。


  “还好,直接去吧,是二队?”


  放肆着王九龙的动作,张九龄看着远处的行李箱打开了手机。


  “嗯,谢爷在。”


  隔着棉质衬衫,王九龙摸着姐姐肚子上的软肉,再往上一点就是胃和束带。


  “哈尔滨也挺热,起床收拾行李吧。”


  张九龄拍掉王九龙的手,去了卫生间。


  


  滁州的商演就是一般性质的房地产开盘,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滁州这个地方俩人也不了解,也没等到花时间了解就坐上了去哈尔滨的车。


  俩人到了哈尔滨的宿舍是七月一号,张九龄刚放下行李箱打算洗个澡庆祝姨妈远走,就听王九龙在那边喊她。


  “怎么了?发春啊?我告你这日子可不太对啊,有病去医院瞧瞧去。”


  摆脱了姨妈的张九龄又是生龙活虎插科打诨的一条好汉。


  “谢爷让我今天搭伙攒底,我不太想去。”


  王九龙给张九龄看手机里的订单,是海底捞的排号,答应好的事不能不做。


  “海底捞火锅?你就知道吃,老老实实演出去,别在这没出息。”


  推了一下王九龙,张九龄想不明白这白傻子怎么就这么不会抓住机会,要是别人有这等好事早挤破头抢着上了,就他不仅不想去,还琢磨着吃火锅。


  王九龙看着师哥的表情,感觉就差张口骂他是扶不起的阿斗,上不了墙的烂泥了。可本来就是嘛,在他眼里什么事都没有比请师哥吃饭重要,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师哥请他吃饭。


  但不久之后,王九龙就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决定。在一场别人的婚礼上,他看着台下笑意盈盈的姐姐,他决定用自己的积蓄为姐姐办一场盛世婚礼。


  “那我去啦?”


  王九龙恋恋不舍地穿大褂,手还拽着师哥的衣襟摇摆撒娇。


  “回来去吃烤肉。”


  张九龄气自己被王九龙圈得死死的。


  “好嘞。”


  北辰区的二傻子笑的像向日葵一样上了台。


  


  送走师爷东哥,哥俩待的三队开始在哈尔滨打卡上班。


  张九龄一边提心吊胆怕王九龙抓住自己问个明白,一边又自私地不想让王九龙接触别人。


  王九龙就不一样了,敌不动我不动,他现在反倒看师哥那些拙劣的小把戏很可爱,并且一天比一天自责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为什么以前那么粗心。他在试图找到最好的办法,能把对张九龄的伤害降到最低,能让张九龄完全接受他。


  在外地的日子总是过得快,张九龄实在是受不了每天来自于王九龙的心理负担,在临走的前两天定下了房子,决定搬出去住,给彼此一点空间,也让他能轻松地喘气。


  张九龄明明谁也没说,却还是走漏了风声,不知道谁先提起的第一句,王九龙就听见了第二句,收拾行李的手一下就定住了。


  “师哥,你要搬出去住怎么不告诉我?”


  王九龙没什么底气地质问。


  “这有啥好说的,回了北京我就搬家,以后有机会去我那玩啊。”


  张九龄心里痛得无法呼吸,但还是一脸平静地笑着看王九龙。她不是王九龙,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继续利用他,利用他的单纯善良,利用她俩的那点兄弟情宜去满足自己的欲望。


  “好,那我也不住宿舍了,我回天津住。”


  王九龙明白了,除非他抓住张九龄直接说我爱你,否则每一步的主动都会引得张九龄一退再退,张九龄从宿舍搬走就是他一手造成的结果。


  “那…晚上呢?”


  张九龄不想王九龙来回赶,她心疼。


  “不用你管,你不也没告诉我你住哪。”


  王九龙说完就后悔了,冲动的脾气又该吓到了张九龄。


  “我…,算了,我也不能管你一辈子。”


  张九龄推开门走了,看得王九龙惊慌失措想要拉住她的手。


  俩人就这样开始了冷战,张九龄单方面的冷战,因为无论王九龙怎么哄她她都不说话,回北京的车上也固执的要换座。


  回到北京后,张九龄请了不少朋友去乔迁宴,唯独没叫王九龙。她能做大师兄靠的不仅是隐忍还有狠厉,如果王九龙只在她的宠爱下长大今天绝不会这么优秀。她虽然是女孩,但从不悲悯也不怨人,她可以在深夜里为王九龙打开羞于见人的身体,也可以在王九龙骄纵无理的时候收回温柔。


  王九龙在家里闷闷不乐了好几天,烟都抽了三盒。他该做的都做了,就差跪地磕头认错了,可张九龄还是不搭理他,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7.17号,这个本该去广德楼上班的普通工作日因为杨九郎的生日而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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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之于口(四)

  


       半现实向 性转




  “楠楠?”


  张九龄被这条微信刺激得好几分钟回不过神,指尖冰凉像一月雾凇,平常习惯叫的那声小名这一刻莫名带着颤抖和紧张。


  “怎么了?”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王九龙正在等着妹妹消息,没想到张九龄先叫了他。


  “你也不许有事瞒着我啊…,我说的那些让你相亲给你找…找女朋友都是瞎说的,你别当真。”


  张九龄在灯光下的一双眼仿佛被闪得出了泪花。装作不在意地用袖子揉揉眼,小猫垂着脑袋,耳朵也耷拉着。


  “就这事啊,我以后上厕所都告诉您成吗哥?”


  王九龙先是噗嗤笑出了声,但细咂摸这话感觉有点不太对。把手机放下,王九龙下了床蹲在张九龄床边捏着他耳垂。“怎么了?花猫洗脸吗?”


  “滚你丫的。”


  张九龄起身一脚踹上了王九龙肩膀,力气没收住,王九龙的后脑勺撞在了床板上。


  “嘶…”


  王九龙摸摸后脑勺,好像鼓起了一个包。


  “不是你都不会躲的嘛!我看看,疼不疼?”


  王九龙的忠犬劲让张九龄难以呼吸。


  “不疼,你才是,怎么了啊?又和自己较啥劲呢?”


  王九龙像没事人一样,起来重新趴在床边抬头看着他的师哥。


  “别这么看我。”


  这个角度和距离,王九龙再稍稍抬一点头就能吻上张九龄的粉唇。推着王九龙的肩膀转身躺了下来,一番闹后,张九龄心里的扣也被解开了大半,冷静下来给王九龙的妹妹回了个「好」,并没有问妹妹这个总结性发言是从哪推理出来的。


  张九龄对于了解王九龙这件事很自信,世界上除了他父母绝没有比她更能看透王九龙的人。王九龙没说谈恋爱,那就是没有,这种事王九龙不会骗她。


  “睡了吗?”


  王九龙笑着爬上床摇着张九龄的肩膀,“我和你睡?今天不做噩梦好不好?”


  “好。”


  张九龄条件反射说了句好,之后就后悔了。她现在觉得自己很犯贱,一边推着人把他赶走,一边又自私的想把他圈在身边。“你把床拼起来。”


  “不拼了,太累,你给我点被子就行。”


  王九龙扯了半边被子把张九龄揽进怀里,闭上了眼。


  等再睁眼已经是天光大亮,王九龙拉扯着张九龄起床,自己先一步下床洗漱吃饭,看了眼手机发现妹妹还没有回他的微信。


  趁着王九龙没回来,张九龄赶忙把衣服扯好去卫生间换棉条,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提着垃圾下楼。


  


  走完南京的商演回广德楼,张九龄刚和三哥商量完节目单,还没歇上一天,师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九龄?月末有个商演,提前吃个饭?”


  师父的意思明显,张九龄不敢拒绝,毕竟也是为了栽培她俩。


  “好。”


  张九龄挂了电话就琢磨着买止疼药和醒酒药,王九龙没成年,酒桌饭席大小的客套都得她挡着,没酒量又肠胃炎的她硬生生变成了德云社酒量惊人的代表。


  刚挂了师父的电话还没喘口气,张九龄看见了来电显示,上面一串熟悉的没有任何备注的数字,是他妈妈。


  “妈,怎么了?”


  五十分的耐心给王九龙,剩下的五十分给妈妈。


  “你姐搬新家,自己不好意思说,你能回来帮衬一天请个假不?”


  妈妈在电话那边的语气带着一丝卑微。


  “能,正好还没定节目单呢,我马上打电话改,一会就回去啊。”


  张九龄不觉得姐姐欠自己什么,现在的一切她都很满足,只是不能奢望爱情。


  一边给队长打电话解释,一边给王九龙留条,随手抓了条裤子换上,张九龄戴上帽子跑下了楼,自己催眠自己,第三天,能忍住疼。


  等王九龙从天津赶回宿舍看见的就是我回家了,明天请假,一张冷冰冰的纸条像一盆冷水一样从他身上浇下来,走出城际那一刻的开心一下就没了。


  “哥?啥时候回来啊?”


  王九龙换完衣服就给张九龄打了电话。


  “你是不是个粘人精啊?离了我就不能活?”


  张九龄不自觉地嗔怪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有多甜。


  “元元,给谁打电话呢?”


  “我师弟,不说了啊,挂了,我明儿就回去。”


  张九龄挂了电话忍着疼接着干活。


  “笑的这么甜,我还以为交男朋友了呢。”


  妈妈调侃着自己的宝贝闺女。


  “哪能啊,我出去丢垃圾了妈。”


  扯开话题,张九龄收住笑出了门。


  “唉,我的傻姑娘。”


  


  王九龙盼天盼地终于把张九龄盼了回来,接过来自北京的爱的慰问后马上就把人赶去睡觉。


  两人刚腻歪两天,王九龙就被通知下班去酒席,一下没了精神。


  他不害怕喝酒,他是怕喝多,他怕一喝多就什么都秃噜出来,还没组织好语言的告白要是趁着醉酒说出来了得多没仪式感。


  “哥,我…。”


  王九龙有点打怵。


  “我知道,没事。”


  还好兜里揣了药,下班之后张九龄灌了瓶牛奶扯着王九龙上了出租。


  酒席直到十二点才散,王九龙虽怕但也撑着喝了不少酒,毕竟万一师哥真有瞒着他的事再加上喝酒,那身子还要不要了。


  张九龄趴在王九龙背上摇头晃脑的那一秒才松了口气,因为30号滁州的商演定了下来。


  “还好吗?”


  王九龙颠了颠张九龄的小腿。


  “嗯,喝的不多。”


  张九龄没说谎,确实喝的不多,因为有大半都被王九龙挡了下来,她怎么不知道这小子现在这么能喝。


  


  勉强回了宿舍,王九龙看师哥睁不开眼的样子,帮他把鞋轻轻拉下来摆在床尾地板上,被子掖好,自己去厕所随便冲了冲。


  怎么又蹬被子,洗完出来王九龙笑着看师哥长不大的动作,宠溺的把张九龄的胳膊和腿塞进被里。因为半袖宽松,一活动身体,王九龙就能看见张九龄的锁骨和胸口,还有…,是…吗?王九龙把张九龄背在背上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师哥胸前太软了,贴在他椎骨上的肉软得不像话。


  “师哥?”


  王九龙没听见人回应,以为张九龄酒醉睡的沉。用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碰了一下胸口,渐渐着魔一样一只手掌隔着束带和半袖小心翼翼贴上稍有隆起的胸,柔软饱满的触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王九龙涨红的脸布满了偷腥的刺激,一双眼沿着半袖露出的乳沟往里看了看。


  张九龄只是酒醉,不是不清醒,王九龙一切的动作她都有意识。黑暗中感觉到王九龙摸上了她的胸,张九龄不自觉夹紧了下腿,几分犹豫后把右手伸到背后解开了束带。



  “是…!”


  王九龙捂嘴惊呼怕张九龄被吵醒,本来碰上的一只手像触了热铁一样缩了回来。他看见张九龄因为呼吸鼓起的胸,乳尖挣脱束带在半袖宽大的领口里颤巍巍地立着。张九龄的双乳因为长年束带的缘故并不是很大,但一看就知不可能是男生。


  张九龄感受到了空气的突然凝固,她想拉住那只手解释一番,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解释什么呢?说你认识了许多年的师哥张九龄其实是个女孩吗?可她自己都快忘了她是个女孩。


  王九龙后退两步跌到了床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不敢确定更不敢相信,自己爱了护了这么多年的师哥竟是个女孩。可一切好像又是理所应当,夏天永远穿着深色半袖,入秋加衣比谁都早,一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无精打采。王九龙以前并不在意这些,可现在回想起来种种细节,竟无一不契合这个结论。他又想起师哥之前在南京和他说的那句话,或许师哥真的在意他和别的女孩谈恋爱。


  这样杨九郎的微信也就得到了解释,但王九龙还是不能百分百确定。王九龙强迫自己入睡,明早给杨九郎打电话顺便问问装死的妹妹为什么不回他消息,他回家也躲着。


  张九龄看着背向她的身影,是那么冷淡。不敢让王九龙再看见什么,张九龄摸索着提气系上了束胸,一秒钟眼泪就掉了下来。抱紧自己的身体,不敢让王九龙听见,张九龄哑着嗓子一声声的叫着楠楠。她还是把楠楠吓到了,楠楠根本不喜欢这样的她。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张九龄摸到了因为长年戴束带而留下的痕迹,她太贪心了,把一切都搞砸了。


  张九龄带着核桃眼睡着了,她不想醒过来,怕醒过来楠楠会再也不理她。


  太阳透过窗帘照进了宿舍,木质地板滚烫烫。王九龙因为自带闹钟的好习惯八点就睁了眼。抬起腿的一瞬间,王九龙发现下面黏糊糊,昨夜的梦一下就涌入脑海。师哥,不,或许应该是姐姐,姐姐穿着黑色的睡裙,吊带裙露出圆润的肩,蕾丝隐约遮掩着私密的部位,红色的樱桃在绸缎中凸起。姐姐的腰特别细,匀称的双腿架在他肩膀上,他听着姐姐欲拒还迎的撒娇,看着姐姐害羞的红苹果脸,他沉沦在姐姐的秘密花园里。


  我真的爱你,张九龄,不论是男是女,你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是可爱的迎春,是上瘾的罂粟。王九龙就差把这句话写在脸上,明目张胆的让张九龄知道,但一切没确定之前他还是得小心一些不能把张九龄吓跑。妹妹说过女孩心思细腻敏感,张九龄肯定也一样,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让姐姐信任他。


  “师哥?起来吗?”


  王九龙下床洗漱完又出门买了饭,晨跑回来发现张九龄还在睡。看着姐姐红肿的眼,王九龙隐约猜到张九龄昨晚可能是醒的,但俩人谁也没放过谁就是了。


  “嗯?”


  张九龄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想都没想地放进了王九龙的手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王九龙紧紧握住,想抽都抽不走。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以后我每天都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王九龙拽着张九龄起来,完全没提昨晚的事。


  张九龄感觉自己就是温水里的青蛙,迟早都会被杀死。摇着头拒绝,张九龄在想自己要不要搬出去住。“楠楠,我…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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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翻了以前的大纲,马上到番外〈亲人来访〉的时间点,然后就是王九龙的生日。


  


大红喜袍

  顶风

 

       因为今天的图再放出来给大家看一次

 

      「或许24h限定」



 

  龄儿内里儿穿着暗红鸳鸯肚兜,外面是云纹缠枝纹金线的大红喜袍,头上还有正红色的盖头,一缕缕的小穗子金线摇摇晃晃。

 

  龄儿的相公还没来,是当朝宰相的二儿子,目前在大理寺任职,专管刑罚审判。

 

  龄儿双腿打颤,因着上个月刚被家里婆婆按着看了三本图,身后那处也用润玉细细地滋润过,泛着甜水膏。

 

  龄儿眼睛又大又圆,看着比游园的鱼还无辜可爱,红鲤翘尾巴也不过如此。

 

  龄儿皮肤是蜜色的,他相公就是因着这点才看上了他,长长的眼睫用火打了卷,亮亮的胭脂粉在两边脸颊撒上,龄儿比绿萝院的头牌好看了十里长安街。

 

  风吹开了吱吱呀呀的木门,凉风顺着门槛往上钻,龄儿的小脸红扑扑,在等着如意郎君。

 

  “龄儿?”

 

  王九龙来了,穿着同样的大红喜袍,局促地往桌边走。

 

  王九龙比这世上的一切人都爱他的龄儿,爱他狭长眼尾有媚气,爱他圆润小脸像汤圆,最爱的是藕节般的小腿,一捏一个坑,可爱极了。

 
 

  初见时,龄儿穿了淡黄色的大褂,在戏楼的一楼台子上唱曲,后来久见发现他没事也说两回书。

 
 

  龄儿是戏楼老板的独生子,从小口含玉佩长大,14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王九龙。

 
 

  龄儿不羞,很大方,和每个人都能天南海北的聊,唯独见到王九龙时,眼神一对上,龄儿就沉溺了,在巍峨雪山中找不到方向。

 
 

  提亲时,王九龙用了三年俸禄,六年红利,十八年的女儿红。

 
 

  铜锣唢呐,响彻了整条街,皇城根的猫吓得惊慌失措。

 
 

  没用马,没用轿,王九龙一路抱着进了中堂。

 
 

  “龄儿,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能与我永结同好,我更没想过你能看上平凡如蝼蚁的我,你像一年只有一瞬见的昙花,万般珍贵似珍珠。以后,我一定好好爱你,护你,真万幸,你能答应同我结百年之好。”

 
 

  王九龙拿起合欢酒,走近了床。

 
 

  “相公,万万不要说这种话,龄儿能遇到你才是人生幸事。”

 
 

  龄儿摸索着相公的手,放在自己手上,接过相公手里的酒,一诺永久。

 
 

  鸳鸯肚兜,颠龙倒凤。

 
 

  背后两根长线被解下,两点被人衔住放在嘴里玩弄,一阵热流入怀中。

 
 

  龄儿咬紧双唇,双手在头顶被头盖锁住,只有两条小腿被轻轻打开。

 
 

  一对山丘,存着麦垛,乳白娇红,点缀山河。

 
 

  蝴蝶落在心口,指尖一圈红印,渡过泉水,飞上耳尖。

 
 

  猛兽冲进了洪水里,龄儿精神涣散,不时喊着相公慢点。

 
 

  第二天一早,龄儿躺在相公怀里呼吸,安稳像幼儿。

 
 

  相公眉目俊朗,身材修长,抱着漂亮的娘子。

 
 

  从此,娶男妻不再是忌讳,龄儿和相公的这段故事也传成佳话,王九龙宠妻的名声,皇上听了都笑话。

 
 

  后来,龄儿有了男娃娃,王九龙起了名字叫汤圆,每日带到大理寺,爬到老官人的肩膀上。

 
 

  再后来,又有了女儿叫芝麻,每日龄儿带着去戏楼,芝麻有次差点用戏娘的花簪子把汤圆扎露馅!

 
 


       后续是合集食物语里的〈芝麻汤圆〉,龄龄汤圆成精。


 

宣之于口(三)

  



  半现实向 性转


  


  人生最纠结的三件事莫过于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此时张九龄就在想晚上吃什么。


  “我不吃辣的,要吃你自己点。”


  张九龄趴在床上看着王九龙的手机屏幕,坐在地上靠着床的王九龙手机里是麻辣香锅的外卖订单,下一步就是付款。


  “那出去吃汤?我看看大众点评。”


  王九龙的胃和口腔受够了南方的没滋没味,本想点个麻辣香锅犒劳自己,但一听师哥口中的拒绝马上退出了充斥着辣椒的界面。


  “嗯…算了我一人出去吃吧,你点香锅。”


  看得出来师弟的勉强,张九龄扶着腰想下床。


  “那我一人也吃不完啊,走吧,我找到了一家都说好吃的粉丝汤。”


  王九龙把张九龄的拖鞋放到他脚边,自己光着脚丫套上袜子找了个格子外套系在腰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突然想这么做。


  “嗯。”


  张九龄习惯性地穿上递过来的拖鞋,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短裤和长袖去了卫生间。


  掐算着日子就是今天,张九龄看着手里的棉条叹了口气。因为腿寒的缘故,每次腿疼都是姨妈要来的信号。坐在马桶上把裤子脱下来,熟练地找准位置插进去,张九龄提起裤子系紧裤绳摸了摸黑色短裤的屁股兜。


  俩人磨磨蹭蹭地出门,到了酒店外面,南京的天已经黑了大半。


  张九龄看着天上冲她眨眼的星星,快走两步把王九龙推到路口里面。“走路别看手机。”


  “老大,你冷不?”


  王九龙看着张九龄慢吞吞的步子,把腰上系的格子外套解下来披到了张九龄的身上。指尖蹭过肩膀边的骨头,王九龙感觉他师哥又瘦了。


  “还行,到了没?”


  张九龄索性把大一号的外套穿在身上,她还是低估了南京的晚上。来姨妈的日子,她一点风都受不得。


  走近巷口的店里,张九龄坐在木凳上等着王九龙点餐回来,长年的相互依靠培养了王九龙随便点点就是她爱吃的优秀品格。


  蟹黄灌汤包一咬嘴里爆满了汁,张九龄还没来得及拿餐巾纸就被王九龙抹了去。


  “小心烫。”


  王九龙无所谓地把汤汁蹭到纸巾上,低头接着吃菜。


  八点的风从门缝里窜了进来,吃米糕的张九龄打了个颤。捧着大碗把剩下的汤都喝完,张九龄看着那张纸巾发呆。


  如果不是留心根本不会感觉得到,以前的王九龙都不知自己冷暖怎么会顾得上她,师兄弟一起出去喝酒吃饭王九龙永远是最受宠的那个,想吃什么都是别人放到他面前,不可能会看到她嘴角的汤汁饭粒。


  曾经我放在掌心里呵护的他,知道疼人了。张九龄总结中心思想,心中喜悦又带着几分苦楚。孩子长大后有自己的世界,也就不再需要她了。


  “老大?吃完没?”


  王九龙递过来一杯热水,张九龄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思绪还在放空的她没有任何警惕性。


  吃过饭,两人绕着街转,空旷的街道很适合散步。六月的南京游客不是很多,俩人的粉丝肯定也不会想到他俩会吃苍蝇饭馆。


  梧桐树没了阴影的衬托变得暗淡,月光洒在房檐上,人影慢慢拉长。潮湿的空气中有几分花香,是和广东完全不懂的风光。


  “老大。”


  王九龙跟在张九龄后面思虑了很久,终是叫住了他。


  “怎么了?”


  张九龄回头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而且还在长的师弟,竟恍惚中梦回那年初相见。


  两人刚认识不久,白面团子就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甩都甩不开,用奶音喊着师哥师哥。她被师父体罚时,白面团子死活都要拉着她的手一起跪一起站。那次因为失误被罚抄贯口,她哭了个双眼红肿顶着寒腿跪了两个小时,才求来让他少抄一百遍。那时王九龙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但张九龄明白,那就是她曾用真心说过的好也一半坏也一半。


  


  我能永远为你撑起蓝天,让你越走越远。


  


  “你有事可不能瞒着我,你看我什么都告诉你。”


  王九龙记着杨九郎发过来的短信,心里不是滋味。明明他才是师哥最亲近的人,为什么有了秘密却不告诉他。


  “啊?”


  张九龄不明白王九龙突然来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心里想着最近也没偷喝粉丝送他的牛奶奶茶啊,烟是自己偷偷买的,烟盒没扔宿舍垃圾桶里。


  “算了,走吧。”


  王九龙不想逼他,如果说有事不能告诉他,那肯定是张九龄觉得两人还不够亲近。他该怪的是自己,没能再早来一点,第一个拥有张九龄。


  “啊??你抽什么风呢?双响炮喝吗?”


  儿大不由娘,张九龄现在越发看不透王九龙了。眼瞅着前面就是coco,还是喝杯奶茶让他换换脑子的好。


  “天也没那么热,不喝凉的,我给你买双拼吧,你在这等我。”


  王九龙从接到短信的那一刻就开始观察张九龄,可看他一系列的动作怎么都不像个女孩。喝凉水,荤腥不忌,现在又说要喝双响炮。但…说麻辣香锅的时候他好像是说不吃来着。王九龙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妹妹发个消息问问。


  “你怎么还管上我来了!我不喝!油腻腻的,要喝你自己喝。”


  张九龄跺着脚反抗王九龙的自作主张,小腿肚跟着颤了几分,怕声音太大引起别人注意,捏着嗓子拒绝王九龙。


  “不喝就不喝呗,回酒店。”


  这脾气怎么突然就上来了呢,王九龙不知道,王九龙不明白。


  酒店公司订的是两张单人床,张九龄脱了外套就滚进了床里。明天是礼仪漫谈,她害怕自己的腿撑不住,所以得马上睡觉。


  “不洗脸刷牙啦?”


  王九龙扒了一角被子,看见了闭眼皱眉的张九龄。


  “那我关灯了。”


  其实才不过九点半,但看着张九龄的疲惫样,王九龙哪敢打游戏喝酒。把张九龄穿过的衣服叠板正放进自己的行李箱,大褂从张九龄那边翻出来熨上,王九龙一肚子事地上了床。


  张九龄睁眼的时候是凌晨两点,看着对面床上王九龙均匀的呼吸,她静悄悄地下了床。


  去卫生间把棉条换上新的,张九龄套上黑色的垃圾袋把垃圾整理好放在了门外面,回来摸黑喝了口水打算接着睡觉。


  黑夜里总会发生一切推动关系发展的事,张九龄没看见地上的拖鞋,扑倒在了王九龙床上。还好她反应快,撑着胳膊立了起来,但嘴唇不可避免地擦过王九龙的唇角。


  张九龄一下懵了,歪打正着的亲吻让她不知所措,虽然王九龙丝毫没有要醒的预示。她半蹲在地上借着月光看自己一手养大的娃娃,不经意间已经变成了光彩夺目众人喝彩的佼佼者。


  不可否认,张九龄是心动的,唇齿相依的感觉她从未体验过,她从来都是只守着王九龙一人,半分目光也没给过其他人。


  鬼使神差地再次触碰,张九龄没敢吻师弟嫣红的唇,而是吻在了眉眼上。王九龙的眸睁开是闪耀星空,闭上是山河万里。


  


  我的楠楠,姐姐永远爱你,不会给你困扰,更不会让你害怕。



  一触即离,张九龄拖着难受的身子上床入睡,没看见黑暗之中睁开的那双眼。


  和闹钟一起醒来,王九龙装作无事人一样叫张九龄起床。张九龄睡眼迷离还未清醒,怕热地掀开被子,王九龙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同时也看到张九龄食指尖上凝固的血块。


  “中午吃个饭就去会场吧,早点结束早利索。”


  这般话是万万不能让师父听见的,张九龄也就是和师弟在一起的时候过过嘴瘾。


  王九龙趁张九龄不注意,把他那条破洞的长裤换成运动裤,鞋也悄悄地换成运动鞋。


  经期的张九龄脾气暴躁也马虎,看见什么便穿什么。


  风平浪静地到了演出时间,谁也没想到南京的观众会这么热情。


  王九龙无数次掀篇也没起作用,眼睁睁地看着师哥跪下起来重复着动作。心疼的他别过眼,不敢看师哥流汗的脸和咬紧的唇。


  张九龄台上比谁都认真,知道逃不过便认命地跪下献花,亲上那只手。和昨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王九龙的手宽大又温热,指尖相触,张九龄抬头看见了师弟错开前一秒眼里的热烈和心疼,真得让她害怕。


  下了商演,王九龙推过酒局和张九龄回酒店。


  有些事想不通便动作,付之于实际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王九龙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没过多思考掏出手机给妹妹发了条微信。


  「你们女孩经期的时候是不是身体特脆弱啊?我看网上说喝点红糖水会好?有没有药能缓解下?」


  妹妹第一时间接收到了消息,却没给王九龙回复。找到通讯录里的九龄哥,她发了一条微信。


  「九龄哥,我哥好像交女朋友了,还得麻烦你看着他点,别让他傻乎乎的被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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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了好多细节,希望大家认真看啦。「番外一定要看!不是白写的!」

  


  


发烧

 


  仍旧是〈宣之于口〉番外 速打 


  设定:19年春夏之交 俩人同居


  


  “嗯?”


  张九龄躺在床上做春秋梦,突然觉得胳膊有点没力气。王九龙给她打电话她都得放枕头边按外放。


  “元儿,我买那麦片到了,一会你记得收啊。”


  王九龙正坐在北辰的家里陪老爹下棋,老爹在知道他要和师哥同居享受二人世界之后没别的要求,一个月回来一和他共享天伦之乐是底线。这样开放的父母打着灯笼都难找,老爹说完条件之后王九龙立马立了字据打包票。


   “大楠,我这胳膊没劲起不来,你让他放楼下寄存点吧。”


  张九龄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挣扎着起身打算下床洗脸刷牙然后写会本子。


  “咋了啊?”


  王九龙一听这话,棋也不下了,拿着手机跑到阳台找个有太阳的地方打电话。


  “我不知道啊,昨晚还好好的呢。”


  自从俩人敞开心扉谈上恋爱后,张九龄就不再硬挺着不太好的身体哄骗王九龙,说话的尾音也开始带着一点撒娇。


  “那我现在回去?”


  天津到北京十五分钟的城际,王九龙是张九龄随叫随到的保姆。


  “陪你父母吧,我还行,一会要是还难受我再给你打电话。”


  张九龄强撑着一只胳膊下床,身上穿的是王九龙给她从VICTORIA'S SECRET买的睡裙。绸缎质地轻而易举地勾勒出比例完美的弧线,黑色的蕾丝边隐约遮住小谷堆一样的胸脯,背后的镂空让两片肩胛骨和股沟露得十分恰当,张九龄身为女孩的优越身高和匀称长腿十足十勾引着王九龙的心。


  张九龄第一次穿的时候害羞得连头都不敢抬,只给坐在床上看她的王九龙露出顺毛脑袋和红得像玫瑰花一样的耳垂。后来随着俩人越来越亲近,张九龄才不再羞涩地直视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当做一个女孩。


  头昏脑涨地洗完脸,张九龄刷牙刷到一半发现胃开始抽搐着疼。勉强洗漱完走到卧室,从冷的地方到浸满阳光的落地窗前,张九龄开始浑身颤抖,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本子是不能写了,张九龄咬着牙钻进被窝,这时莫名地想平常睡在身边搂着她的大白团子。


  这时候打电话是不是不太好啊。张九龄不想因为自己让王九龙两面为难。可感受着越来越烫的体温,张九龄不受控制地拿出了手机。


  “楠楠?”


  把手机贴在耳朵根,张九龄虚弱地叫那个亲切的名字。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王九龙心里也不太好受,张九龄是那种自己有主见有脾气的人,要是她不开口说自己冒然回去,她肯定先是自责然后是生气,气的还是自己,觉得自己麻烦了别人。但王九龙哪里是别人,是总有一天会和她结婚的爱人,张九龄总是把自己放得太低把别人捧得太高,这点最让王九龙心疼。


  “嗯,好像…发烧了。有点难受。”


  张九龄把自己缩成一团钻进被子里,呼吸着王九龙遗留下来的气息,心里算是略微安心。


  “我马上回来啊,你老实待着哪也别去。”


  一边举着电话一边换裤子,休闲卫衣也没脱直接穿上外套往门口走。“爸,张九龄发烧了,我现在回去看他。”


  “又不是小姑娘,挺一挺嘛,下完这盘棋。”


  老爹上了瘾拽住儿子不想让他走。


  “不是,他…,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我走了啊。”


  挣脱老爹的手,王九龙两脚一蹬穿上鞋,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紧赶慢赶到底是赶上了最近的城际,坐在坐上王九龙听着电话那头张九龄微弱的呼吸,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挂了吧,我在家等你,你这样像个跟踪狂似的。”


  张九龄哑着嗓子说话,举起手想把电话挂掉。


  “别挂,我听着安心,热不热啊元儿,被子裹紧了啊。怎么就突然发烧了呢,怪我不该让你这么早穿破洞裤,回家我就把那运动裤找出来。我得先去取个麦片,很快…”


  王九龙絮絮叨叨地说了十五分钟,张九龄在电话那头说了句磨叽就闭眼睡着了。


  等王九龙抱着麦片赶到家的时候,张九龄已经快烧得不省人事了。


  “元儿,我回来了。”


  没敢马上钻进去,王九龙换了睡衣把饮水机打开退烧药备上,又在阳光底下站了两分钟才上的床。


  “嗯?这么快?”


  听到是自家爷们回来了,张九龄一下更委屈了,小猫耳朵支楞起来贴在王九龙胸前,两条腿叉进王九龙的腿中间,冰凉的脚丫子踩在王九龙腿肚上,两只手伸进王九龙宽大的睡衣里取暖。


  “给你泡点麦片?再躺二十分钟起来吃好不好?”


  这个时候也没了歪心思,把滑落在手臂上的吊带摆回肩膀上,王九龙捏着张九龄的耳垂。


  “不想吃,好热啊,你怎么这么热。”


  张九龄顶着王九龙胸口摇摇头,翻了个身把大腿从被子里伸出来。


  “咱俩谁热啊,你摸摸你自己像个火炉似的。”


  把露出的春光用裙摆盖上,王九龙起身握住张九龄的大腿塞进了被子里。


  下床泡上麦片,王九龙拿着退烧药和水杯端到床前放在床头柜上。“元儿,快起来吃了。”


  “你净这个!”


  把摸上腿根的手踹掉,张九龄拉住王九龙的另一只手起身。


  因为腿太长的缘故,王九龙不得不跪在地上接住张九龄的拥抱。张九龄滚烫的脸贴在他脖颈上,睡裙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被迫卷起了裙摆,两瓣臀翘着摇了摇。


  “啥意思啊?不想吃,我告诉你不行啊,必须得吃。”


  够着边拍了一下张九龄的屁股,王九龙把她从自己怀里捞出来。双手捧着脸看着气呼呼的张九龄。


  “你说是不是因为穿裙子的原因啊,还没到夏天,要不把我那老年睡衣拿出来接着穿?”


  张九龄撑在床前,两扇睫毛扑扇着撒娇,吊带又一次从肩膀跑到胳膊肘,胸前的风光展露无疑。摆着小脚丫,张九龄鼓着腮帮被王九龙喂药。


  “明就升温了,我带你跑步去,你这体格不锻炼且等着生病吧。”


  该吃的都吃完了,王九龙抹个嘴把张九龄抱起来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躺进去钳制住张九龄的小腿,以免她乱蹬被子。


  “不去,明天来姨妈,不能运动。”


  张九龄转身露出一个后背表示抗议。


  “你总有理由,仗着我宠你。你说哪天我不在了你咋整?你这胃这嗓子这腿,谁顾你。”


  把手臂顺着张九龄的腰底下穿过去,王九龙把人揽到身前。


  “你不在我活着也没意思,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你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只有你。”


  张九龄吸了吸鼻子想哭,人在生病的时候要比平时脆弱一些,这不怪她。


  “今年走完国图和我回家好不好?我有的都给你,姐姐。”


  王九龙不敢用力,但还是把张九龄搂紧,温热的呼吸在张九龄耳边,是以前从没敢奢望过的温柔。


  “你…”


  张九龄在外面是九字科的大师哥,其实心里比谁都自卑。


  “我父母一定会和我一样爱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宝贝。”


  吻落在张九龄的左肩上,她害羞地缩了缩脖子。听着王九龙的话,更是想哭。


  “我怎么感觉你是鬼压床了呢?咱家是不是闹鬼啊?”


  王九龙转移话题的功力一流,捏着张九龄肚子上的软肉,撒谎手到擒来。


  “搞什么封建迷信!”


  张九龄一听这话,酝酿的哭气全没了,破锣嗓子一张,打倒封建思想。


  “搬家吧,咱下个月就搬,我托朋友买了只萨摩崽子,正好我那房子还没退。”


  王九龙看着张九龄这会心软,把筹划了半个多月的计划说了出来。


  “王九龙,是不是想让我和你吵架?”


  张九龄严肃就是一秒钟的事,扯开王九龙的手臂下床去了次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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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毛病,不更正文天天琢磨着写番外。


三十修车厂

   


  


  


       富二代房地产老板x修车厂厂主 


  

  「全世界只有你同我最般配」


  

  

  八月的六更和热锅没什么差别,人在里面被蒸得滚滚发烫。这时,没有热岛效应的城市副中心仿若人间天堂。


  也三口——六更市的副中心,离市政府两公里远。这里纵横交错,万丈高楼平地起,十字路口的黄线一拐就是正在建设中的别墅区,万达和大润发挤在一处打地基,万象城晚来一步没占上地。



  也三口的下午三点,是一个太阳照在车顶油光锃亮的黑光时刻。


  眼瞧着门口停的车越来越多,叼着烟尾巴吸完最后一口,红塔山的小火星踩在脚底下碾碎,修车厂厂主张九龄顶着24k纯黑瓜皮头转头进了厂里。


  右耳一颗白钻耳钉,脖上一条粗短的金链子,王九龙称之为土,张九龄毫不在乎。爷们自己的事,你管得着吗你。


  其实张九龄并不土,反而很好看,圆眼睛小肉脸,巧克力色的皮肤咬一口就是黑森林的甜滋味。天生的幼态相,让左邻右舍做生意的大哥大姐爱心泛滥,没事就投喂点土特产和小蔬菜,所以靠外貌撒娇是张九龄的拿手事。


  “张哥,今天嫂子没来啊?”


  忙忙碌碌间日头就跑了半个小时,张九龄这时正蹲在改装车前喷绿漆,一听下边人讲这话,登时起身照他屁股来了一脚。“叫什么嫂子,叫王哥。”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王哥今天不来?”


  被踢了屁股那人也不在乎,揉了揉又笑嘻嘻地蹭到张九龄眼前搭上了肩膀。


  “滚,我哪知道,干你的活去,要不然我找你妈告状,别以为我干不出来。”


  把肩膀上的手扒拉下去,张九龄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火,只是叼上过过嘴瘾。为啥没点火呢,因为他想起来昨天晚上干那事的时候王九龙哭着喊着让他戒烟,撒娇的样子比楼下的二胖还不像个人。二胖不是别人,是楼下老杨养的黑白花荷兰猪,除了老杨外和王九龙最亲近。


  “哥,改装发动机那个你趁现在整吧,别等少爷来又耍德行。”


  穿着花衬衫拖拉板的人一进门口就做足了性子,半个身子靠在门口给张九龄扔了瓶水。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说着,张九龄拿着工具箱钻到了车底下。


  


  夏天太阳下的晚,车厂里的人除了靠表知道时间就是指着隔壁附中下午放学,等到五点二十中学生们开始叽叽喳喳地往家走,大家就知道到点了,该下班了。



  “爷们,今儿还有几个车啊?”


  王九龙敲敲车窗,踢踢车牌,试图引起车底下张九龄的注意。


  “就剩这个改一下发动机,里面坐着切,别在这捣乱。”


  张九龄撸起半边袖子,换了一把扳手接着干活。


  “得嘞,里面等大爷。”


  王九龙弯腰捡起用脏的毛巾,撸起袖子的姿势同张九龄一模一样,毫不怜惜昂贵的西服外套。从张九龄工作的地方走到厂里,王九龙找了一个有轮胎的地方,双腿岔开,蹲在水池边熟练地洗自家爷们的汗巾。


  湿的晾在铁丝上,王九龙顺手把干的扯下来,这会张九龄就进来了。


  王九龙一看人回来了,脱了外套随手扔在轮胎上,把干净毛巾沾湿走到了张九龄面前。“我给你擦擦。”


  “嗯。”


  张九龄并腿坐在轮胎上,屁股底下是王九龙刚扔的西服。


  闭上眼睛,张九龄漂亮的眼尾就赤裸裸地露了出来,眼睫被风吹得一动一动,好像有小蝴蝶在上面跳舞。鼓鼓的脸颊被王九龙捏在手里仔细地擦拭,两只手也一根根抹干净,最后吧唧亲一口侧脸当劳务费。


  “这块擦不下去了,回家洗个澡拿香皂试试。”


  王九龙点着张九龄眼角下面的两滴机油,竟像极了泪痣。


  “嗯,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张九龄把头顶在王九龙的腹部,头发上的杂物全都蹭到了白衬衫上,王九龙毫不介意地揉着张九龄的肩膀和脖颈,手法熟练得像特意学过一样。


  王九龙确实特意学过,为了每天高强度工作的张九龄,相比于媳妇的工作,他蹲办公室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即使是这样,王九龙也从没提过一嘴让张九龄换工作的事,他喜欢就行,前方大事我挡着,千金难买他乐意,张九龄乐意我就开心是王九龙的生活理念。


  “嗯?啊,这不是我们也要搬地方了嘛,市政府说能搬的都搬过来,我们这种靠地方支持才能赚钱的公司怎么着不得带个头。要搬公司,我的事就少多了。”


  王九龙溜号的思想被张九龄掐胳膊拽了回来。


  “你别说当时曹爷这地方选的是真好,上午听那老总讲现在这的地皮一平米一万八,我这厂子一百平,你说卖了能赚多少钱。”


  张九龄弯眼笑出了财迷样,王九龙忍不住捏着脸又亲了一口。


  “这么多人呢,别老占我便宜。”


  张九龄推了王九龙一把,别过脸吹风,让红彤彤的脸凉下来。


  “咱俩都五年了,哥哥,你咋还这么害羞呢。”


  抱起张九龄,王九龙坐在轮胎上,把张九龄放在自己身上颠了颠。“九龄,过了今年你就三十了吧。”


  “嗯,怎么了,嫌我老了?”


  张九龄拧着王九龙的白脸做鬼脸,两条腿扑棱着像划小船的船桨。


  “嫌你?你不嫌我我都烧高香了,宝儿。”


  捏了一下张九龄肉嘟嘟的屁股,王九龙拉着他起来。


  王九龙说的是实话,在他俩的这段感情里,主宰者一直都是看着不起眼的张九龄,而不是表面风光的王九龙。


  五年前,半分荒芜,半分高速的也三口。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时,张九龄只是修车厂的员工,还不是现在小弟尊叫一声的老板或者张哥。


  那年冬天的雪比往年大了许多,作为最后一个锁门下班的张九龄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决定不回家就在厂里凑活一晚。可还没等他从箱子里翻出军大衣,就听见外面嘭嘭的声音。


  多年做学徒的敏感,张九龄知道,外面一定是有车炸了。来不及多想,迅速抱起厂里的灭火器,张九龄跑了出去。


  火光冲天,黑夜里相撞的两辆车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堆积在地上的白皑皑的雪已经不能作为灭火的武器。


  在燃烧的黑烟中,张九龄看见了一个男人,两人对视间,那人马上捡起擦拭过血的毛巾跑远了,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追人是追不上,张九龄做好防护措施打开灭火器,准备灭火。


  就在这时,火光怎么都下不去的时候,张九龄听见有人在车里求救。张九龄本该置若罔闻,但最后还是忍不下心,飞快地跑回厂里拿出军大衣浇透披在身上冲进了火里。


  张九龄拼死拼活冒着生命危险救出来的,就是如今一个床上睡的枕边人,王九龙。


  背着王九龙踉跄地回了厂里,张九龄看着王九龙身上惨不忍睹的伤打算给120打电话,但还有几分清醒的王九龙马上拽着他拿手机的手摇了摇头。张九龄并不愚笨,一下就明白自己救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听话地放下手机,张九龄来回跑了五六次,帮他擦干净身体,把污血毁尸灭迹,接热水跪在地上喂他喝下,最后翻出来自己舍不得用的毛毯盖在王九龙身上,张九龄用自己滚烫的体温温暖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王九龙醒了,虽然脸还在烧着,但身体勉强能活动。看着怀里小猫一样蜷缩的张九龄,王九龙在想比他小那么多的身体该是用了多大力气才把他拉出火场,不怕死的把他从火里救出来,最后任劳任怨地照顾了他整晚。


  张九龄觉轻,王九龙稍稍一动他就醒了。


  “怎么样?好点了吗?”


  张九龄不是好奇的人,别人不说他就不问,本就是萍水相逢,没必要牵扯上祸端。


  “好多了,谢谢你。我叫王九龙,你呢?”


  从怀抱里起身,王九龙蹲在地上洗了把脸清醒,回头和张九龄对视。


  “张九龄。”


  张九龄听过王九龙这个名字,都有一个九字,命途却是天壤之别,王九龙是六更市里最大房产公司老板的儿子,而张九龄只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修车工。


  “你在这上班?”


  王九龙看着他慎重问了一句。


  “嗯。”


  


  你以为的日久生情,其实是怦然心动。


  


  后来,张九龄才知道,是黑白两道的王父想要洗白,黑道的人不同意绑了王九龙要撕票。但最后谁都没想到,在远离市区,连监控都没有的也三口,王九龙会被救下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王九龙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洗牌,坐上一把手的位置。一切归于平静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修车厂找那个小小的修车工。


  张九龄一开始听王九龙说要追他,还以为是什么富家阔少没事干拿他找乐子打发时间。但日复一日,整个十字路口大大小小的商家都知道了市里首富王家的少爷在追修车厂的张九龄。


  “你别这样了,挺没意思的,我救你是应该做的,换谁都会救你的,你快走吧。”


  张九龄看着又在门口等他下班,手里还拿着湿毛巾的王九龙,眼里噙满了泪。躲过身子不想让王九龙看见,张九龄用手把眼泪擦干净,再次说出了拒绝的话。


  “我把车厂买下来了,以后你就是老板,合同我放在门口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来纠缠你。”


  王九龙把合同和毛巾放在门口,潇洒地转身走了。


  但他哪舍得放手,不过是欲擒故纵。


  “我…王九龙!”


  张九龄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拉住他的手。


  “怎么了?不想让我走?”


  王九龙以为自己的办法管用了,笑着握紧张九龄的手。


  “不是…,这钱我还不上,你拿着合同走吧。”


  避开王九龙的眸子,张九龄低头看着脚尖。他一个一贫如洗的修车工怎么能够配得上天之骄子。况且王九龙那么好看,和丑陋的他并不般配。


  “我就问你一句,张九龄。你喜欢我吗?”


  王九龙用手抵着下巴强迫他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王九龙看见了葡萄眼里的泪。“好了,我不逼你了,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你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不是因为那次你救我,是因为你可爱善良,因为我一见钟情。”


  抱紧张九龄,王九龙用手掌舒缓着他的背,“别哭,宝贝,我会心疼的。车厂是我给你的谢礼,以后我们就是平起平坐了。这样,能让我追你了吗?”


  “好。”


  张九龄拧紧手,小声说了一句。就这一次吧,让我贪心这一次,求求你老天爷。我也喜欢他的,别让他丢下我。


  “你说什么?”


  王九龙笑着抱起他转了个圈。


  “我说,好。”


  没有人对张九龄这么好过,所以第一个对他这么好又英俊潇洒的王九龙轻而易举地俘获了他的心。


  追求只是一个过场,害羞腼腆的张九龄在一段时间以后就经受不住糖衣炮弹答应了王九龙的告白。


  因为城建开发,沾光的车厂生意越做越大,张九龄在王九龙的鼓励和保护下慢慢竖起了架子,张九龄恃宠而骄,王九龙说这样才有助于车厂的发展。


  两人谈上恋爱后,车厂的人以为每天来接老板下班的人是老板养的小白脸,公司的人以为能让老板每天准点打卡下班的人一定是个贤惠娇妻。



  

  他们用俗世的眼光看待爱情,但我知道,全世界只有你同我最配。


  


  


  “老板!我们走啦!”


  最后一个人下班,车厂里只剩下了张九龄和王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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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说,我这白坎肩金链子,还真像黑社会。”


  张九龄掏出Jeep的钥匙扔给王九龙,自己趿拉着匡威上了副驾驶。


  “小弟给你当司机,走吧老大,咱吃饭去。”


  王九龙踩着板鞋一手锁门,抱着换下来的西服,穿着一身加一起一百块都没有的衣服坐在驾驶位上老实地拧火开车。


  


  有人曾经问过张九龄,为什么车厂的名字要叫“三十。”


  三十是代表爱情的数字,是张九龄隐喻的爱意。


  六更市的地图上,王九龙的公司和张九龄的修车厂直线距离是三十厘米,现实生活中,修车厂左拐三十米的地方,王九龙遇到了为他不惜生命的张九龄。